凡煙小說

☆、chapter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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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下午最後兩節課是被用來做數學小練的,而今天,校內選拔定在了這個時間段,穆涼軒覺得,逃掉一次數學考試,她就算沒選上也是樂意的。

沒想到,這次英語試卷的難度大大超乎她的想象,從聽力開始她就察覺出校方出卷給出的壓力,那樣的語速比起BBC的主播也是不遑多讓。穆涼軒咬牙:這實在太賤了。要不是他家大哥準備出國那會兒天天帶著她練聽力使她突飛猛進,她就真的歇菜了。主觀題內容更是選擇了生僻的知識領域,又是轉基因又是諾貝爾獎啥的,題型也是十分靈活,陷阱層出不窮。

以至於當她看到作文論題是On the Impact of Jane Austen‘s Life on Her Novels時,已是十分淡定,沈思幾秒在草稿紙上寫了大綱,便提筆在試卷洋洋灑灑地寫了起來。

到底高手如雲,在穆涼軒寫作文的時候已經好幾個提前交卷了,而她心如止水,不慌不忙,是不是停下來想想遣詞造句,停筆時也算堪堪趕上交卷。

這會兒去食堂又是人擠人,她點了清淡的粥菜,想了想,順帶著去超市買了一盒小熊餅幹和一罐水果糖,便趕去樓頂提高班教室。

進去時人只到了一半,大多還都是熟面孔,畢竟這樣的名次限制擺在那裏,普通班裏能沖出來的寥寥無幾。

“穆涼軒。”

他回過頭去,男生站在門口,目光灼灼,笑容清朗。他走到她面前,神色坦然地說:“你怎麽到的這麽早,不是說了幫你占座位麽?”

她每次見到他腦子都會蒙,回話都算條件反射的,只是面上看著蛋定:“剛考完試,我忘記了。”

“我平時喜歡坐靠窗,行麽?”段君然說著就把人往空位上領。

“嗯,神之子都喜歡坐那裏。”她隨口回道,不想卻暴露了腐宅本性。

男生坐下來,伸手把她手裏的零食都接了過來放好,笑容無害,似乎有些答非所問:“所謂規則,自古以來就是處於神的位置的人定下的。”

女孩眼睛一亮:“你看《□□》?”

窗口微風拂過,女孩烏黑柔順的頭發輕撫過她的臉頰,一激動還被她吃進嘴裏幾根,看著她亮晶晶的黑眸,……段君然想,怎麽可以這麽喜歡一個人呢,怎麽看都覺得可愛:“是啊。”

“唔,感覺看動漫不像你這種大神會做的事。”

男生無奈,笑著揉亂她的頭發:“我也是人,也要吃飯洗澡上廁所的好麽。”

她伸手護住腦袋,心想著,段君然上廁所……

看她眼睛撲閃撲閃地閃爍著就知道她腦回路又跑偏了,只好出聲提醒她:“你的朋友們到了。”

穆涼軒回過神來,轉頭向門口看去,顯然林霖他們已經看到了她,卻不知怎的尋了另一個位置坐下。

“……”

只聽身旁男生的聲音輕輕淺淺地響起:

“你朋友,都挺識趣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今晚安排的是數學,所謂提高也就是發下來一張滿是疑難雜癥的試卷,第一節課讓他們寫,第二節課就講,而老師正是二班的老潘。

N市這會還是悶熱的,頭頂的電風扇瘋轉,直攪得穆涼軒心煩意亂。老潘一點都不顧慮到大家初來乍到要不要給點信心這種問題。她一直有個壞習慣,題目做不出來就咬筆蓋,習慣性一口下去卻不想咬了一個空,用力過猛直接咬破了嘴唇。

“嘶”女生疼得倒抽一口涼氣,引得低頭做題的男生分神看了她一眼。

櫻色的唇被她咬的沁出了一滴血珠,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。

她以為自己打擾到了他,擺手:“抱歉。”

男生皺眉,伸手把她手裏的筆蓋拿走放進了自己的筆袋裏,又低頭抽了一張紙遞給她,又低下頭去提筆開始寫題。

穆涼軒接過紙巾按住唇角,眼神不可避免地掃過他的卷子——已經寫到最後一題了啊。看看自己的試卷,心中莫名有一股莫名的憂傷:真的完全不能比啊。

下課鈴響起時,她已經盡自己所能做出了她能做的題目,最後兩道題已經放棄:這麽難的題目讓阿基米德做就好了,反正她是寫不出來了。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趴了下去。

段君然其實早就寫完了,只是中途發生的小意外讓他最後一題字跡有些潦草。女孩的沮喪他都看在眼裏,有點心疼:老潘這次卷子好幾道題都是看了他的錯題集出的,有一些還是他參加數學競賽時整理的,讓她寫確實是為難的

“段君然……”她的聲音又甜又軟,像她時常含在嘴裏的軟糖,總叫他不知道拿她怎麽辦才好。

“怎麽了?”

“你真的好聰明。”語氣滿是羨慕。

“嗯。”他伸手揉她披散下來的長發,輕輕答應著,繼而抽出她壓在膀子底下的試卷:“哪裏不會,我來給你講。”

初秋的天雖還是悶熱的,但此刻華燈初上,墨藍的天空像小時候不小心灑出來的鋼筆墨水,清風裏都帶著幼時手上沾的滿手墨香。

穆涼軒悄悄地看著正低頭給她畫輔助線的男生,一直懵懂的心隱隱約約地感受到:

這個男孩對她,真的很好。

晚上到家,穆爸正陪著簡女士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2008年,一部叫《命中註定我愛你》的偶像劇火遍了大江南北,小眼睛的紀存希把簡女士迷得不要不要的,還任性地拖著穆爸陪她一起看。

一個男人是否愛你,就看他願不願意為你坐在電視機前看劇情爛俗到死的偶像劇。你笑的時候他面無表情,你哭的時候他依然能面無表情地把你按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哄著。

簡女士沈浸在陳欣怡孩子沒有的悲傷中正哭的傷心,見女兒回來了也不曾好轉。好在穆爸還記得今天回家時讓助理給孩子帶了甜品。

“小乖,過來。爸爸給你買了香蕉船。”

穆涼軒頓時就來了精神,把書包隨意地往沙發上一丟就跟著老爸跑到了飯廳,一臉幸福地坐在桌前看著爸爸將香蕉船從冰箱裏端了出來。

“爸爸你太帥了!”女孩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狀,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,又軟又萌。

簡女士終於停止了抽泣,趴在沙發靠背上數落著丈夫:

“大晚上吃冰淇淋,你就慣著她吧。這要是長胖了跳舞不好看這丫頭回頭就翻臉不認人。”

穆爸不以為意:“軒軒這麽辛苦,偶爾吃一下沒事的。”

穆涼軒早已急不可耐拿了勺子挖了一口放進了嘴裏,新鮮的特濃鮮奶混合著香蕉與巧克力醬,甜軟香檽,入口即化,鮮奶粘在嘴角像個小花貓一樣。

簡女士不放心地提醒道:“晚上刷牙一定要認真,長蛀牙就糟了。”女孩只顧著吃,不走心地點點頭答應了。

周日下午,本應該是她補覺的黃金時間,然而她卻獨自一人出現在了N市口腔醫院……

穆涼軒此時腸子都悔青了。

一切都從上周她吃了一個蘋果開始,一口下去,右邊裏邊的床牙就來了一次突如其來的疼痛。雖然心中有不妙的預感,她還是隱瞞了下來,自己買了雲南白藥膏刷了兩天減緩了許多。

不想前天又開始疼了起來,疼痛攪得她食不下咽,大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,昨晚對著鏡子一看發現已經出現了一個小洞,嚇得她連忙打電話給出門在外的簡女士求救。

天陰偏逢屋漏雨,這個功夫恰巧穆爸穆媽都出差了,家裏只是請了阿姨來做飯。這會兒誰也趕不回來。簡女士有心想陪著女兒去看牙醫,然而發布會迫在眉睫她實在走不開。

“寶寶,你要是害怕,就喊林霖陪你一起去。”林家和穆家是世交,她知道林霖這孩子比她家這破孩子靠譜多了。

“唔……我自己會看著辦的”

於是……結果就是她現在獨自一人拿著號坐在4樓牙髓科門口等著……

是的,她為了不讓人知道她吃甜品把牙吃壞了這種囧事,縱使疼得要死,在學校楞是裝了一星期的沒事人……她哪好意思再把林霖喊出來陪她看牙醫……

鼻尖滿是醫院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,電鉆的聲音時不時響在耳邊,穆涼軒捂著腮幫子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就要被嚇崩潰了。看看叫到她還早著呢,索性下樓買點喝的,嗯,就算不能喝也可以轉移註意力。

午後陽光正好,天空碧藍的緊,明亮深邃,大片大片的雲朵像棉花糖一般,厚重的堆在一起,在秋風中緩緩流動著。她買了一杯柚子茶,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,頓時被疼的捂住了臉。

“穆涼軒?”

女孩聽到這個聲音嚇得一個激靈:怎麽哪裏都能遇到他?

段君然看到女孩明顯聽到了他的聲音,卻不理他,有些不耐,快步走上前按住她的肩將她轉向他,然後就看到她像個小倉鼠一樣捂著臉,黑漆漆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,像含了水一般。

“怎麽回事?”

穆涼軒滿心委屈,看到男生索性一股腦都交代了出來。

段君然聽得滿頭黑線,忍不住想訓她兩句不懂事,但看到女孩濕漉漉的眼睛,什麽脾氣都沒有了。

“張嘴給我看看。”

穆涼軒有些遲疑,這樣也太醜了。

段君然哪裏不知道她心裏那點小心思,伸手捏捏她下巴:“別鬧,給我看看嚴不嚴重。”這段時間經常一起上課,他已經讓女孩慢慢接受他這些親昵的小動作。

男生語氣堅定,不容拒絕,她索性破罐子破開張大了嘴巴,露出了那顆受苦受難的床牙,黑色的一個小洞在潔白的貝齒上尤為顯眼。

段君然皺眉,怎麽像是從裏面開始蛀的,暗忖女孩待會要受得罪可能不輕,低頭嘆了口氣,戳戳她隱藏在嘴角的梨渦:

“別怕,我陪你去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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